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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才盛
从事翻译工作将近 40年的我,终于有机会静下心来归整一下这几十年的收获。我想这点滴收获或许能给我的同行和喜爱这一语言的人们一些启迪,于是将它们一一记录下来。
1. 读懂原文是基础
拿到一篇稿子之后,首先要看看标题,紧接着就要把文章仔细地通读一遍。通读的目的是要了解文章的主要内容、格式和风格。比较粗略地看一看自己到底能否胜任这篇文章的翻译任务,如果自己感到不能胜任,则推荐给其他更适合的人。有一次领导交给我一篇有关围棋的文章, 由于我对围棋一窍不通,很多术语都不了解,这种稿件不能硬性翻译,否则弄出来的东西肯定非驴非马。 每个人的知识都是有限的,对任何人也不能求全责备。
除了了解文章的内容之外就是找一下文章中的难点。比如科技术语多不多?有多少? 这些东西是不能随便翻译的,必须查找资料。还有就是引文,如果引用的是马列经典著作中原话,则应查找相应的译本,不能随便翻译。这些东西在翻译之前就应划出来,争取在动手翻译之前先解决。我的理解是,不懂的东西一定要问相关的人,尤其是向专家请教,或查工具书。除了科技术语和引文之外,就是人名和地名,这也是不能随便翻译的。西方的一些著名的人物、政界要人、商界巨子、社会名流,我们平时可能知道他们名字的拼法, 但为了准确起见,最好还是再查一查,比如克拉克就有两种拼法,即 Clark 和Clarke, 到底应该用那个?最好还是查一查,避免出现错误。至于日本的人名和地名,尤其是日本的人名,一般来讲,由于他们的写法与汉字相同而读法不同,所以我们搞不清楚到底应该怎么拼。这样,向有关专家询问就是非常必要的啦。当然我们也可以从“日本姓名词典”(商务印书馆出版过好几种版本)中去查找。但这也只能作为参考。因为同样的一个日本姓氏,有时会有好几种拼法, 比如"泰治", 在日文里,可依是Taiji,也可以是 Yasuji, 还可以是Yasuharu。 到底哪个正确? 必须找泰治本人, 或者了解他的人核对。否则 ,再高明的翻译家, 也很难保证翻译准确。 当然,如果是翻译小说,则随便用哪一个都可以。
2. 信、达、雅是翻译的原则
谈到翻译的标准时,大家都知道是“信达雅”。 可是如何掌握“信达雅”的标准,在实践中却有不同的理解。外文出版社曾出过过一本“关于翻译工作的几个问题”的小册子,其中专门提到鉴别译文质量的标准是“信、达、雅”:
“‘信'就是忠实,即忠于原文的意思、事实、语气和风格。
‘达' 就是通顺,即词能达意,亦即是说这种民族语言的读者不费过多的思索和推敲就能看懂译文,正确地了解原意。译文必须是纯粹的现代民族语言。
‘雅' 就是优美,即文字流畅、简洁、生动、词汇丰富。
‘信' 和 ‘达'、 ‘雅' 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,二者是密切联系,不可分割的,是矛盾的统一。
‘信' 说的是译文与原文的关系。原文是翻译工作的出发点,离开了原文,译文就失去了根据。译者必须对原作者负责,这是问题的一个方面。
‘达' 和 ‘雅' 说的是译文与读者的关系。翻译出来的东西是为了给外国读者看的,‘信'的原则必须落实于外文,落在 ‘达'、‘雅' 之上。如果译文不达、不雅,‘信' 就落了空,就会使人看不懂,就会失去读者。判断译文是否忠实,必须联系上下文、从整体看它是否准确地表达了原作者的思想和风格,不能断章取义的一字一句地去比较。译文必须对读者负责。这是问题的另一个方面。
对原作负责和对读者负责是一致的,二者不是主从关系。我们提倡译者应该力求做到 ‘信'、‘达'、‘雅' 三者兼顾。”
这本册子说的是民族语的翻译问题 , 我们现在讲的是把中文译成世界语, 我认为翻译的实质是完全一致的。
至于在具体处理时 , 问题则是多方面的。譬如,有的文章很重要或者是名人写的,像毛泽东的文章, 鲁迅的文章, 翻译这些人的文章时, 就要十分慎重。 不懂的地方, 要多读几遍, 仔细琢磨,务必搞清楚文章的含义, 不能轻易变通。在翻译毛泽东选集时, 我们遇到了这样一个问题, 毛主席说: 对人的问题要慎重, 要一个不杀, 大部不抓, 杀头不是割韭菜, 韭菜割了还可以长出来, 砍了头就没有办法了(大意)。 这里我们碰到了一个新词“韭菜”, 在很多民族语里面没有“韭菜”这个词, “韭菜”是中国特有的东西, 外国没有, 他们的语言里也就没有相应的词汇, 可我们翻译又不能相应的变通, 问题怎么处理?大家研究之后,就请示了中央毛泽东著作编译办公室, 最后回答是用音译, 然后加注解, 说明“韭菜”是多年生草本植物, 叶子细长而扁, 开白花, 是中国特有的一种蔬菜, 这种蔬菜可以从上面割,割了之后还能再长出来, 等等, 这样问题就解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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